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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和《复联4》正面硬刚的国产片,果然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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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今天又是《復仇者聯盟4》碾壓式統治內地電影市場的一天。

在今天的大盤中,《復仇者聯盟4》的票房占據了98%。也就是說,剩下的一眾影片,只能在這剩下的2%的票房裡,分到些許殘羹冷炙。

各家片方都很「識趣」,紛紛避開這個檔期,避免與《復聯4》正面碰撞。

然而有部影片偏偏不信邪,偏偏選擇在這個「全民復聯」的檔期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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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死了一隻羊》劇照

僅僅從市場表現來看,這部叫《撞死了一隻羊》的影片,就這樣踏踏實實地「撞死」在了「復聯」身上。

然而衡量一部電影質量的質量,票房可能是最不值得參考維度,恰恰是這部「出生即死亡」的影片,我覺得是今年最值得進影院,在銀幕上觀看的國產口碑佳作。

因為站在這部影片背後的兩個人,一位叫萬瑪才旦,一位叫王家衛

萬瑪才旦是誰?

也許有些朋友是第一次聽到萬瑪才旦這個名字,但是關心近些年華語獨立電影的朋友,應該並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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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瑪才旦

萬瑪才旦是一位相當低調的導演,盡管他的作品已經多次獲得國際A類電影節的提名、獲獎,但他卻依然不被自己國家的多數影迷熟知,婁燁、賈樟柯們在文藝青年們身上所得到的追捧,在萬瑪才旦身後卻罕有。

一方面也許是個性使然,另一方面,也因為他的作品有些「不太友好」。

因為萬瑪才旦是一位專拍藏族題材影片的導演,這對於大多數觀眾而言就有了距離感。有多少觀眾會選擇在周末,進入影院觀看一部說着藏語的、原生態的獨立電影呢?

《撞死了一隻羊》預告

況且,在他的作品列表里,這部《撞死了一隻羊》也僅僅是第二部得以在影院裡上映,與國外大片、流量國片有機會同台較量的作品。

但我相信,看過他上一部作品《塔洛》的朋友,自然會對這部影片念念不忘。

影片的主角塔洛是孤兒,一個靠牧羊為生的社會邊緣人,卻在荒野中有着自己生存的價值,但當他試圖建立起與塵世(也是城市)的聯系時,卻陷入一種自我的迷失和不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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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洛》

可以說,塔洛身上匯聚着的焦慮和局外感,有着鮮明的民族性和地域性,但同時在萬瑪才旦導演的電影里,我們又不難共情,很容易便能理解人物的情感和現實存在的問題。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這是我們真正可感知可體會的藏族生活狀態,塔洛就是我們了解的第一個藏族同胞。

在他之前,藏族人拍攝的西藏電影寥寥無幾,何況這類電影的審查相比別的內陸電影要更加嚴格,過審時需要完整的劇本,每句對白、台詞都要寫的清清楚楚,同時也缺乏專業的藏族演員,更加缺乏資本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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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洛》

有些人拍電影為了賺錢,有些人拍電影是為了表達和紀錄,萬瑪才旦正是後者。

作為一個藏族導演,他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把攝影機扛到了青藏地區腹地上去。

從2004年的《靜靜的嘛呢石》初出茅廬,到2009年的《尋找智美更登》獲得以挖掘新導演著稱的洛迦諾國際電影節提名,再到《塔洛》入圍威尼斯電影節地平線單元,萬瑪才旦一步一個腳印地走着自己並不尋常的電影路,平實的展現着西藏同胞真實的生活狀態。

僅憑這一點,他就要比那些販賣信仰的西藏題材電影真誠的多。

《撞死羊》:神秘藏地的神秘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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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塔洛》相比,萬瑪才旦的新作《撞死了一隻羊》風格卻有了180°大轉彎。

簡單來講,故事依然發生在西藏,但從未在銀幕上看到如此神秘甚至有幾分詭異的西藏,還帶着些許的曖昧。

萬瑪才旦導演將《殺手》和《撞死了一隻羊》兩個小說里的故事雜糅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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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跑運輸的西藏司機在路上撞死了一隻羊,隨後他在公路旁遇到了另一個康巴男人,這個男人聲稱要去殺人,為父報仇,但吊詭的是,這個男人雖然各個方面與自己完全相反,但他倆居然名字一模一樣——都叫金巴。

司機金巴慢慢意識到,我遇到的可能……是另一個「我」?

傳說卡娜米雅島上到處生長着的一種一蒂雙花的美麗植物,兩個花朵親密無間,各自存在,卻始終朝相反的兩個方向開放,永遠看不到對方的容貌。

《撞死了一隻羊》的故事就是這樣,兩朵花變成了兩位藏族漢子,他們互為鏡像卻並不知道對方的存在,直到這次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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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司機金巴而言,問題要更復雜些:世界上存在另一個我?我們是否同根同源,又會殊途同歸?如果另一個我去殺人,他的罪孽難道不是我的罪孽?

就像片頭一開始,銀幕上出現的藏族諺語暗示的那樣,「如果我告訴你我的夢,也許你會遺忘它;如果我讓你進入我的夢,那也會成為你的夢。司機金巴決定走入另一個自己的夢,阻止他的復仇。

如果這是一部好萊塢類型片,也許會用「克隆人」或類似的設定,通俗化的展示這種哲學意味的主題,但在《撞死了一隻羊》中,萬瑪才旦用更具東方神秘主義的表達思路去展現這個母題。

這不得不讓人想到,另一部兩位角色互為鏡像的影片,波蘭電影大師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傳世經典《維羅妮卡的雙重生命》。在這部影片中,導演藉此指向人們靈魂最深處存在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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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的雙重生命》

而萬瑪才旦在《撞死了一隻羊》中,營造了一種詭異而又迷幻的氣質,他從來不將也許存在的真相全盤托出,只是盡可能的展示和暗示人物關系的曖昧之處,兩個人的軌跡好像真的延伸到了一條直線上。

這種神秘氣質除了得益於劇情編排外,還在於影片在視聽上也給了我們可體驗的曖昧情境。華語導演里最會拍「曖昧」的導演還能是誰,當然是王家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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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衛現身《撞死了一隻羊》首映

而《撞死了一隻羊》的監制,正是王家衛。於是我們在萬瑪才旦的這部影片裡,看到了王家衛式美學的鏡頭,色彩柔和飽滿,膠片質感散發着性感和曖昧。

有了「迷幻」的氛圍,也就有了夢的氣質,在這種冥冥之中你中有我的指引下,司機金巴選擇了救贖,追隨着殺手金巴來到一座小鎮,他是否能阻止另一個自己的復仇?

還是希望大家可以去影院裡尋找答案。

在《復聯4》橫掃市場的今天,對於這部國產獨立佳片可能需要更多的支持,借王家衛導演的話來說:

「今天你們來支持這部電影,是投了本土電影一票,同樣的,今天我們留在這個檔期的話,也是投我們觀眾一票,因為我們相信觀眾有眼光去欣賞。」

往期精選回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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