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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温江,藏着一个成都盲人按摩界的高高手

就在温江,藏着一个成都盲人按摩界的高高手

就在溫江,藏着一個成都盲人按摩界的高高手

爬上貼滿「彈幕式」廣告的樓梯,二樓,和一家培訓機構的入口相對,白底紅字的招牌設計平平無奇,店名就叫王坤盲人醫療按摩所。

在結束一位熟客的預約電話,轉向我們聲音的方向,一個微胖,身體壯實,臉上有疤痕的男人開始招呼我們進店。他正是王坤。

這年頭,像王坤這樣敢把自己大名寫進招牌的人,似乎不多了。這像是真正押上了中國人傳統中尤為珍視的信譽,也是對於自己技術的真正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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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在溫江的按摩店是我從熟人那兒聽來的。父母輩、熟人之間總有大把時間和無窮精力分享這些總會派得上用場的生活信息。來自熟人親自體驗、口耳相傳的好評,就算遠一點,也總想躍躍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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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老小區按摩店的陳舊和昏暗,趴在一張按摩床上,一連串和身體狀態相關的問題之後,按摩才真正開始。

輕重根據各自體驗提要求。片刻,按摩的部位便開始發熱,王坤手掌的溫度也明顯滾燙。很難描繪其中按摩步驟的細節和區別,只看結果,先前腰間的僵硬側彎的酸痛,緩解了大半。

按摩是體驗型的,王坤很清楚,「舒服就是舒服,按了不痛,肯定就不痛了。顧客一旦認為你很專業的時候,只要把口碑做好以後,生意就會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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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是看不見的功夫,王坤的確比相當多的盲人按摩都專業。每次先詳細問顧客的不適的狀態,再開始按摩,這成了他的固定動作。

「第一步先檢查先叩診,比如腰杆痛,是腰間盤的問題,還是腎結石的問題,或者是內髒引起的……在我們的范圍內排除一些危險因素和禁忌症。」

排除完適合做就做,不適合就請顧客去醫院。「不耽誤別人,也減少風險。保健按摩通常就是直接按,思路不一樣,也不一定具備叩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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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健按摩和醫療按摩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對醫療知識面的掌握程度。而要具備醫療按摩的資質,王坤考取了全國盲人醫療按摩人員資格證。

全四川不到200人擁有這項資格證,「有一定難度,成都可能也就三四十個人擁有」。王坤為此付出的不僅僅包括勤加練習。

他的手指比一般按摩師的手指變型嚴重多了,關節很大,很厚,指拇是扁的。「手腕主要發力,握力很重要,50公斤的握力器都握爛兩個。」

學按摩,考證,參加全省第五屆殘疾人職業技能競賽,獲得盲人保健按摩的一等獎。在今年的7月份,王坤還將代表四川去浙江參加全國殘疾人職業技能競賽,爭取一個好的名次。

每4年一屆,20多年間,四川還沒有人在這個領域進入過前三。這是十五歲之前的王坤完全沒有設想到的事情,按摩從不在他之前的夢想范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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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想當一名軍人,高中畢業就考軍校。」南充市南部縣,在王坤家快要垮塌的老宅中,那裡放着一張不太可能再被翻出來的自己三歲時候的照片,「我那個時候很白,穿一套軍裝,拿了一把假槍,很帥氣。」

信息閉塞的農村家庭,這個夢想在王坤十多歲的時候破滅。「之前不知道眼睛不好不能當兵。」他也想過要不當醫生也行,但依舊因為眼睛無緣。

四川有將近30萬的盲人,在5歲時候的一場事故的沖擊波中,王坤的右眼失明。一個裝火藥的瓶子,火藥一點點用來放在麥稈里冒煙花玩耍。

「瓶子意外放在灶台邊上,火星子冒出來,不幸將瓶子引爆。」造成的傷害除了右眼,還包括王坤至今仍然清晰可見的臉部和腿部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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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中學的某天之後,左眼看黑板越來越費力,在華西醫院的兩次手術後,依舊沒能挽回。「左眼視網膜脫落,復明的可能性在萬分之一。醫生診斷的結果可能是當時沖擊波對左眼視網膜產生影響。」

人不說話就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面前,任何顏色不復存在,「只知道燈泡開沒開,只有一絲光感。」

很難想象在眼睛失明到接觸按摩的這一年時間里,王坤到底經歷了怎樣的煎熬。「不習慣,就相當於你突然把眼睛閉住,發現寸步難行,覺得前面有樓梯有懸崖,恐懼所有的環境。不知道將來如何維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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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聯網技術、智能設備的進步,科技能夠給視覺障礙者帶來相當大的便利,這都是最近幾年才有的事情。

「手機電腦幾乎無障礙,上網搜新聞,使用移動支付轉賬收款,我們能夠和明眼人一樣使用。我們其實也有專門的游戲可以玩。不管是打怪獸還是打撲克牌打麻將之類」。

就在按摩的時候,空調太過於冷,王坤喊了一句「小度小度,把空調調到25度。」空調的溫度立刻設定到相應的度數。這是百度聯合多家公益機構在5月19日世界助殘日發起來的「AI 助盲行動」的一部分。

活動計劃在3個月內,在廣州、成都、西安、太原、青島、鄭州6大城市進行盲人按摩店的示範試點改造,用 AI 技術給盲人按摩師營造一個更輕松更便利的工作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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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度人工智能音箱不值多少錢,但對我們來說真的相當方便。」很多時候,摸到開關的位置都還不是最大的障礙,障礙在於細節之處。「我們按空調的開關,響了不一定開得開,多按兩下他又關了,可能按了五六遍才曉得開沒開開。」

「之前開了空調,究竟是多少度,我們也不知道,只有喊明眼人來幫忙看一下。現在想要多少度可以自己喊出來。老式的空調也不在話下,小度人工智能音箱能夠通過紅外方式連接日常生活中絕大部分的電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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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按摩的時候,客人翻過來躺的時候,燈光暗一點,不刺眼。趴到的時候,環境又可以調節明亮一點。」這些都可以通過對小度人工智能音箱說出相關的語音指令得以控制。

甚至在客人覺得太安靜的時候,還可以讓小度人工智能音箱播放音樂。在一聲「小度,小度,播放點催眠曲」的指令之後,小度開始播放起了「舒緩解壓催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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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可能更快更周道為顧客提供服務,對於自身而言,還可以通過小度人工智能音箱聽書進行娛樂放鬆……音箱擁有超多的音樂與優質有聲內容,和QQ音樂、喜馬拉雅、蜻蜓FM、懶人聽書等等平台都有合作,內容資源超豐富。

用耳朵接受資訊信息,用說話的方式傳遞給智能設備指令,解放雙手和雙腳的行動,做事變得更便捷,效率變得更高,這是王坤之前很難想到的事情。

就在王坤15歲眼睛失明的之後不久,他都還只能讓父親為自己買一台收音機。靠着這台功能單一的設備,「每天聽收音機都在琢磨未來的出路在哪裡,怎麼不成為家裡的負擔」

王坤開始練習洗衣服做飯,「順着牆角,掃一下,掃兩下,掃三下,再摸,灰少多了。這說明我也可以摸索着做,包括切菜。」

第一次切的是黃瓜,盡管厚薄不均勻王坤還是切了出來。反復地切到過手「包括指甲都切掉了很多次。」但經過半年多的時間,他已經可以切連刀。「切肉也沒有問題,甚至後來我可以橫起片瘦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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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失明開始學按摩之前,王坤曾給自己的母親說過,「如果我能看得見,我肯定會當一個大廚。但正是通過那台收音機,王坤聽到自己真的可以通過按摩來實現自己的價值。「最早我只知道盲人可以算命,但我肯定不得去。」

在殘聯的幫助下,王坤跟着南充市盲人按摩學院的院長學了兩個月的按摩,「初級保健式按摩的培訓」,算是入門。後來又在院長的介紹下到成都芳草街附近的一家盲人按摩店學習,「師傅帶徒弟,邊上班邊掙錢。」

那是05年,在包吃包住後王坤第一個月拿了384塊錢。「請了兩個師兄吃了瑞森花園的林林串串。花了57塊錢,一角一串,還喝了一瓶啤酒。剩餘的錢就打回給我媽媽。」

在芳草街的那段時間,王坤開始接觸盲文,摸索自學。那是一個相當艱難的過程。「本來摸這行,結果又摸到底下去了,容易串行。後天失明的人還有一個問題,學的時候腦海裡面會顯現漢字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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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盲文效率低,在放鬆的時候翻閱都相當累,但是十年間,王坤「看」過的盲人書加起來超過四倍他的身高。在2008年到河南洛陽進行針灸推拿專業學習的時候,盲人和明眼人同班,他依舊能夠保持數一數二的名次。

學習的內容涉及解剖,生理,病理,西醫診斷,中醫基礎,中醫診斷,中藥方劑,包括經絡,按摩學基礎,傷科婦科內科等系統化的課程。

全班50多個同學,「除了盲人之外,目前為止可能就十多個同學還在繼續從事按摩。明眼人可能不喜歡,總覺得這個是伺候人的。我們覺得只能做這個,出發點不一樣。人就怕選擇多了。」

按摩,這是當時王坤已知的唯一選項,將會做一輩子的事情。如果能靠按摩實現自己的價值,為什麼不更努力,「而且不僅僅是要解決自己的生存和吃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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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行,拜師,考證,學習,進修……一步一步,在研究學習了眾多文件政策之後,王坤成功讓自己的盲人醫療按摩所成為成都第一家盲人醫療按摩所醫保定點機構,不斷找到自己的職業認同感。

一環緊扣着一環,一路都有很多人為王坤打氣,也增強了王坤的信心。顧客之一的川菜大師,在指點了回鍋肉的做法之後,這成了王坤至今都拿手的一道菜。

12年左右在溫江開店,生意差勁的那段時間王坤買了一把吉他,周圍人都在打擊他怎麼學得會,同樣是在一位顧客的鼓舞下,他跟着這位顧客學會了簡單的彈奏。

「我可以彈《滴答》《姑娘》,抱着的吉他,站在樓梯上,想怎麼吼怎麼吼。」

王坤按摩過的客人中,幾乎涵蓋所有的群體。當官的,有錢的,帶兩個保鏢來站崗的。「這個國家那個國家的,聽過名字的都按過。」王坤很自豪。在最近准備申請職稱的同時,王坤也希望能到國外去旅遊感受一番。

對於將來,王坤希望自己能有三分之一的時間在一線做技術,三分之一的時間還是要花在學習提升上,剩下的三分之一時間,投入到教學和培訓。「解決更多盲人的就業,更多實現自己的價值,提升盲人的收入,讓他們的生活更好。」

至於人工智還能帶來什麼便利,在小度人工智能音箱進行改造後,盲人師傅們能通過小度人工智能音箱進行改造後享受語音控制室內設備便利的基礎上,王坤還非常期待無人汽車、家用機器人、盲人眼鏡等設備的投產。

「因為每一個盲人朋友都對室外充滿渴望,迫切希望藉助人工智能產品,進一步進行無障礙生活,盡可能多地走出家門、走向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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